
最近老坐火车,也就是大家习惯说的“高铁”,一种线路相当密集的电力交通工具。跟过去的火车相比,这种车厢的空间结构并没有什么改变,就是舒适感随着提速也大大改善了,所以大家用“坐高铁”来表示一次舒服的出行,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个说法的不合逻辑:怎么能够坐在“高速铁路”——也就是轨道——上面?
我可能是唯一一个在这个问题上咬文嚼字的矫情乘客,这起源于我主要是一位文字工作者,其次才是乘客。我不仅不赞成说“坐高铁”,也不赞成说“坐地铁”,理由自然都是不能坐在轨道上,要坐就只能坐在车厢里。所以,过去说的“坐火车”是对的,还有“搭船”“搭车”也是对的。如果按照“坐高铁”的逻辑,那么坐船就是“坐水”,坐车就是“坐马路”。
于是,不成问题的问题就这样来到了我们跟前:不说“坐高铁”那怎么说?说“坐高速火车”吗?或者简称“坐高车”“坐高火”?按理来说是可以的,既然有“高中”“高职”“高薪”这些提法,就应该可以接受“高车”“高火”。如果横竖觉得别扭,那就是“约定俗成”这个没有什么道理的道理已经深入人心。当我每次说起这个构词的问题时,旁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在大家看来,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无聊的问题了。
所以我也只好跟着说“坐高铁”“坐地铁”,有时候为了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我就说“坐火车”,说完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人们不会在乎我把“坐高铁”说成“坐火车”(部分原因是绿皮车似乎已经很少了),但是当我把“坐地铁”也说成“坐火车”时,人们就会纳闷一下:城中哪有火车?
玩弄词句其实就是玩弄概念,就是“吃饱了撑的”。艺术家以为自己源于生活的发现经过一番折腾之后便能重新运用到生活中,结果发现完全错了:事物遵循的规律并不为我们所掌握,至少不是一般规律所能解释的。艺术家为了让自己站得更高,就不能以脱离人群、质疑生活的方式,只能虚心地向生活学习,观察和研究生活变化的过程,因为生活的样态不是一个人的努力形成的;艺术家如果习惯于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对于生活发表“独特见解”,那么同时也要做好被人群孤立的思想准备。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要做人民的先生,先当人民的学生。

统筹|吴大海
文、图|陈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