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想到画“雅集”，是因为这两天穿梭于各种各样的活动，特别是今天下午协同组织一群小学生画水墨画，晚上又驱车百余公里参与一个文学朗诵会，都是人多的事情，怎么用一个词来形容，自然就想到了“雅集”。这两个字无论拆开还是合在一起，听上去都有点老旧，所以年轻人是绝对不会用的，学界也很严肃地拒绝。“雅集”真正的用途，我相信就是策划雅集活动或处于活动中的人士，当他们要形容一下聚会的性质，如果不是吃吃喝喝，而是要切磋献艺，这两个字就是最确切的。好比我今天参加的这两个活动，如果用“雅集”来形容，或者具体一点，分别叫“儿童雅集”和“文学雅集”，没有参加的人听到了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那种认为“雅集”本身就很俗的人，告诉了我们如何用字构成词的技巧：词语的搭配不能两极化。雅俗雅俗，没有雅怎来俗？结论似乎是：俗是雅带来的，一味追求雅，其结果就是俗。甚至“雅俗共赏”这个成语放在文化艺术上也不是一个至高的评判标准，更像是指向八面玲珑和讨巧，是张扬个性的反面，说是“共赏”，其实是偏俗多一点，是劝“雅”的一方多往“俗”靠拢一点。当然，文化艺术界也有“大俗即大雅”的说法，比如民间艺术，从来不会有人说它俗中带雅，只说是大俗，俗得朴实可爱，根本不需要用“雅”来衬托。长期处于这种“俗”的文化环境中，人的心境是很舒坦的，怎么都好过那些以追求雅致为目标的酸腐。

典型的“雅集”就是一群书画家聚在一起“挥毫”，粤语戏称“扪毛”。这类活动如今都带有公益性质，如春节时的“挥春”（写对联），以及各种纪念活动上的集体合作一幅画。很多人认为雅集活动产生不了优秀的作品，所以更使它的名声不怎么好。但是我想说，文艺活动除了埋头苦干式的专题（主题）创作，大多数情况下其实需要人群之间的交流互动。比如今天下午的小学生作画，虽然看上去都是在一块大布上自己画自己的，但也不能说同学之间毫无照应。而且，大家最后看到的是一幅整体的画，自己所画的只是整体中的一部分，这对于培养孩子们的互助团结精神，不是也能起到润物细无声的作用吗？

我虽然不喜欢用“雅俗共赏”来正面评价作品，但“雅集”这个词经常用。当我想让一些人聚到一起做某件事情时，无论合作还是单独完成，都可以叫做“雅集”。这类活动不仅能增进专业人士之间的交流，也方便了观众认识文化艺术。而且，就我的体验来说，大部分的交流都发生在专业人士与观众之间，甚至只有观众的评价才是真实的和具有启发意义的。

所以，在我们的文化生活中，“雅集”尽可以多一点，“俗人”也无妨多出现在“雅”的场合，这才是真正的“雅俗共赏”。　　

统筹 | 吴大海
文 | 陈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