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来源：羊城晚报

此前，一则“深圳退休夫妻月入1.2万负债1.2亿”的个人破产案件消息引发公众热议。不少网友质疑“巨额债务是否来源不明”，更有网友担心“是否利用个人破产制度逃避还债”。

8月28日，粤港澳大湾区法治论坛（2025）在广州市举办，来自粤港澳三地法治领域的专家学者齐聚。广东省破产管理人协会副会长卢林接受媒体采访，并就上述案件，谈及其对于个人破产制度的看法。

据悉，深圳市是全国首批试点个人破产制度的城市之一，2020年8月26日，全国首部个人破产法规《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通过。五年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个人破产申请600件，化解债务2.1亿元。

但在实践操作中，普及个人破产观念依旧“任重而道远”。卢林表示：“公众常常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甚至应该父债子偿，一定要把债务还清。这和个人破产制度所指向的有限度的责任承担、部分情况豁免剩余债务，是有出入的。因此，个人破产制度引发热议，常常是大众心理能否接受的问题。”

他以负债1.2亿的深圳退休夫妻申请个人破产一案为例。根据案件披露的信息，申请人的债务是其财产数倍之多，再考虑到夫妇二人已到了退休年龄，极有可能最终是无法完全还清债务的。能否在尽力还清部分债务后，剩余债务得到豁免，便是个人破产制度要决定的关键问题。卢林认为，该案之所以引起热议，正是由于公众对个人破产制度的不熟悉：“公众可能觉得豁免债务是对债权者的不公。”

但卢林提出，从长远来看，个人破产制度对企业创新具有重要意义，是社会发展的大势所趋。“个人破产制度的积极意义在于提倡创新，宽容失败，支持重生。这三点非常关键，孕育了企业家精神。简单地说就是失败了还可以爬起来，一次失败不等于终生失败。据我了解，深圳中院处理的个人破产案件中，65%都是创业失败导致的。深圳是创新之城，有了重生的机会，企业才有创新的动力。我认为这是社会进步的表现。”

因此，如何让个人破产制度发挥最大效用、减少利用制度恶意逃避债务的人，不仅是公众热议话题，也是制度设计者的着眼点之一。卢林提及三道“关卡”，首先是立案审查，包括破产管理署、第三方专业机构、法院三方的审查；其次是案件受理后，管理人介入，不符合条件的仍可申请法院终结或驳回；最后是《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对破产欺诈、恶意逃债行为的有关规定。

卢林坚信，法制在飞速发展，社会心理也随之进步。公众接受个人破产的概念，只是一个时间问题，需要法律人多做引导工作。“就像我们以前谈到企业破产，员工都坚决反对，因为破产会导致下岗。现在说起破产，观念已经改变了，企业破产是可以被接受的。从这个角度来看，个人破产制度在我们国家还是一个新生事物，会有一个慢慢被接受的过程。”